鲁冠球的考虑:传统的产品要搞,这是我吃饭的东西。同时也要考虑未来吃什么。
“GKN是个瘦子,精瘦。”但这却是万向的目标。这家专门生产等速驱动轴的日本公司,占有了全球等速驱动轴市场的40%份额。
“德尔福是个胖子,虚胖。”周建群说。事实上,在德尔福宣布破产后,鲁冠球专门召集了十几名高管,开了三天的闭门会议。“我们认识到,做强比做大好。”
这一点,在近几年中国制造企业面临原材料涨价、人民币升值、土地及人力成本上升,但产品价格却不断被压低的考验中,显得尤具现实意义。
“原来的利润率有15%,后来变成10%了,再后来慢慢变成5%了,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获利能力下降了呢?那我们就看国外的厂子怎么做的。人家的人工成本是我们的二三十倍,他们怎么生存?当时我们就请丰田的退休专家来跟我们分享他们的经验。”周建群介绍说,通过流程的变革,管理组织和运营机制等的调整,“我们搞了18个月,光是本部一个工厂,就减少资金占用5500万。1994年,我们2500人,生产790万套,销售收入只有1.84亿,利润只有3400万。但经过不断调整,到2007年,1500人,生产了3600万套,本部工厂就做了10个亿,利润光是本部工厂就达到1.6亿。”
而这也正是鲁冠球所考虑的,“我传统的产品要搞,这是我吃饭的东西。同时我也要考虑我未来吃什么。所以,一方面,一部分人在搞万向节,另一部分人开始搞主件,还有一部分人在搞模块,也有人在搞电动汽车,新能源的东西也要搞,对不对?”
事实上,万向并未因为慎重就止步不前。能够先人一步看到机遇,敢于下本钱突破,也是万向的生存法则之一。
早在1979年,鲁冠球就看到了汽车业未来的发展,并于80年代初毅然砍掉了农具——万向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当年收入减少100万,占总收入的近一半。
而正是多年来坚持生产万向节,并向汽车零部件逐步扩展,才成就了万向今日的辉煌。
与万向近30年来一直以汽车零部件为主业有关,鲁冠球的另一个情结是“造车梦”。
“我这一代造不了汽车,我儿子也要造。”几年前,他曾如此表示。这也引得坊间猜测不断,关于万向如何实现造车的版本,也众说纷纭,譬如2004年的“借道昌河”、2005年的“参股广汽图谋整车”,等等。
但鲁冠球在接受《英才》记者采访时,兴奋地掏出了一本万向的宣传册,指着其中的一页说:“这都是我们自己造的汽车,未来的清洁能源车。”
他所指的,是万向生产的电动汽车。为此,万向集团于2002年组建了万向电动汽车有限公司。电动汽车的研发,则开始得更早,1997年,万向研究院就成立了电动车研究小组。
之所以选择电动汽车,据说是鲁冠球受了世界太阳能电池权威专家马丁?格林的影响。这位诺贝尔环境奖获得者认为:未来10到20年将是人类从化石能源转向生物质能、太阳能、风能等可再生能源的过渡期。格林预计,到2050年,通过太阳能发电可以满足人类四分之一的能源需求,目前尚没有更好的办法来满足未来的能源供应。
如今,万向的电动汽车已经在杭州西子湖畔游9线路试运行了3年。而且,万向的电动汽车“已经在卖了,已经卖到国外去了”。
这符合鲁冠球一贯的风格——“有目标、沉住气、悄悄干”。非但如此,目标一旦确立,鲁冠球不会轻易去改变。
王贺武甚至提出,目前这种电动汽车要想得到普及,至少需要三五年时间,而市场占有率也只能有千分之几。“到2010年,我估计在市场上能够见到的纯电动汽车,能有1万辆就不错了。”
但是,对于电动汽车的处境及前景,业界似乎并不看好。“纯电动车目前的情况,由于成本高、使用寿命短、便捷性比较差,所以普通家庭不太能够接受。”清华大学汽车工程系副教授王贺武对《英才》记者分析说:“国内电动车发展制约因素,除了技术上的,主要是没有使用电动车的环境,比如住楼房,充电怎么办?美国人基本上每家都有自己的车库,是可以充电的。另外在欧洲,它有一些公共的充电设施。国内充电设施就跟不上。”
“他讲的是对的。”当《英才》记者将王贺武的担忧转述给鲁冠球时,他如此表示:“这些情况我们都看到了。既然前景是对的,出现了暂时困难,我们就要去不断研究、开发,去想办法解决它。”
鲁冠球对于电动汽车的坚持,显然与其他企业有着明显的不同,尤其是当今这样的年代,新业务如果让财务报表难看,不出3年它或许就被砍掉了。事实上,鲁冠球多年来坚持看报表,他对风险及隐患也非常重视,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因为报表而让既定的战略打折扣。尤其是,400亿的规模,也让万向有能力做长线投资。
此外,鲁冠球还试图在太阳能产业上有所作为。
为此,万向于2002年收购了硅峰电子。这家以生产单晶硅片知名的公司,所生产的太阳能硅片先后用在了神舟五号、神舟六号和2007年探月的“嫦娥一号”上。
据说,每天通常会忙到深夜11点半的鲁冠球,有着这样的习惯,一边开着电视一边工作。今年4月8日晚,他留意到一则报道:洛阳中硅在建设多晶硅项目的过程中,由于技术和其他原因,造成了周围环境污染引发民愤。
2007年,万向硅峰销售额达到3亿元。但是太阳能产业的发展所需的主要原料是多晶硅,而开发的核心技术是在美国、日本和德国手中。于是,倪频接下了负责海外合作的担子。当然,鲁冠球也会及时将国内的行业动向及建议转给他。
为此,鲁冠球特地作出批示,并传真给倪频。批示的内容看似平淡无奇:“按既定方案,先采购,后易货贸易,再合作引进,总之看进展而定,不贸然而动。倪频阅。”更值得注意的,似乎是仅有初中文化的鲁冠球的一笔好字,工整的毛笔小楷。“他练字练了六七年。不光是练字,还要把他的思想练进去。”秘书张彬彬透露说。
实际上,“农林牧渔”一向是鲁冠球钟爱的产业,但在2000年入股万向德农的前身华冠科技之前,鲁冠球之前30年试水农业都可谓屡败屡战。而以入股的方式,万向集团旗下的农业控股上市公司已经有万向德农和承德露露两家。
其实,类似事情并不少见。2003年3月,在北京参加“两会”的鲁冠球,看到了《人民日报》关于江西鄱阳湖小龙虾泛滥,并危害当地水稻种植的报道后,立即给旗下远洋渔业的负责人打电话,要求其调查是否可以“变害为宝”。远洋渔业调查后认为有投资价值,第二年,万向在鄱阳湖建立了小龙虾、淡水鱼出口加工基地,生产加工的小龙虾全部出口欧洲,不仅使小龙虾“变害为宝”,还带动了当地1万多农民增收。
在今年的“两会”上,他还提出了“工业反哺农业,企业责无旁贷”的观点。
从不讳言自己是农民的鲁冠球对《英才》记者说:“历史上历来都是富人赚穷人的钱,我现在倒过来,穷人要赚富人的钱。我要把富人的钱赚过来反哺农业,为什么呀?农业需要投资啊。一切来源于农业。只有农业技术发展了,国家才发达了。万向三农每年都在投资,现在40个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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